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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永康的故事--沈冰自述(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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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18 00:05: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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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曾经成为芮成钢的挡箭牌

芮成钢一度成我绯闻男友

我与芮成钢同事的时间并不长,他其实进入央视比我早,他大学毕业后,一九九九年就进入了央视,但那时他在CCTV-9英语频道。我们开始有工作接触是在二○○三年左右,那时他在英语频道工作的同时也兼任一些我们财经频道的工作。

那时的我们,都十分欣赏这个一表人才的年轻人。芮成钢的英语说得非常流利,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带出几句英语谚语。他的朋友中相当一部分是外国人,清一色的英语交流,甚至是那些对汉语感兴趣的外国朋友说汉语,他也依旧说英语。我甚至觉得,他的英语比他的母语更能够表达他自己。

我与芮成钢的合作很愉快,我比他大一岁。他从来也是直呼其名“沈冰”,他没有向其他同事一样有见谁都叫“老师”的习惯。就是对于我们台里的总监郭振玺他也就叫个“郭头”,副总监李勇就叫个“李头”,对于总编、责编、导播他都是直呼其名。一方面是他骨子里的自信,另一方而感觉他并不属于小字辈,他与频道里的诸多大佬都是平等的。

也就是在我从借调到体育频道之后我回到了经济频道,主持《经济半小时》,这时我与芮成钢接触的机会才多了起来。他的家乡合肥离我的家乡苏州很近,只要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因此我们感觉是半个老乡。可能还有我的英文也还算不错的原因,芮成钢特别爱和我在一起聊天,因为他可以无所顾忌地中文英文夹在一起,这是他语言表达的习惯,如果不这样他可能很难受。

其实,那时候我正在和蔡建国谈恋爱。因为关系还没有完全定下来,除了王小丫少数几个人知道情况外,我都是处于地下情的状态。我都是私底下与蔡建国约会,有些同事会说我“神龙见首不见尾”。那时候,芮成钢也显得很忙碌与神秘,他从不向人告知他的感情生活,而且也是单身的状态,再加上他时常来找我聊天,因此关于我和芮成钢在谈恋爱的消息不胫而走。后来传多了,连王小丫都信了,她跑来问我:“沈冰,你是在脚踏两只船吗?”我只好解释,我与芮成钢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我这个人就是典型的“大叔控”,芮成钢比我还小一岁,根本就不可能。

更奇怪的是,我因为不想太早把蔡建国推出来公之于众,所以不愿意多加解释。但芮成钢不知为什么也不解释,别人问起他他也只是笑笑,那感觉更像是默认。后来,王小丫似乎明白了一些,跟我说“这芮成钢是拿你当挡箭牌呢?”那时候,台里仰慕芮成钢的小姑娘不在少数,递个信,送个花,请个咖啡那是常事。我心里想,可能是芮成钢是嫌麻烦,假装与我有关系,好抵挡一下小同事们的爱情攻势吧。

但后来又听说芮成钢是与一个有夫之妇在交往,我也从来没有借此事与芮成钢沟通过,平时我们都是聊聊国内国际形势,再就是他常常爱给我吹吹他以前的光辉历史,因此,虽说我们没有什么深层次的交流与沟通,但关于芮成钢的一切过往,我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名字来自父亲小说

一九七七年芮成钢出生在安徽合肥一个普通的市民家庭,住在省文化厅宿舍大院。芮成钢在这里度过了十八年的岁月。芮成钢的父亲姓黄,有一些人以为他的家庭是再婚家庭,其实不然,那个时候国家还没有全面实现计划生育,就像我们家一样,他们家也生了两个孩子,第一个孩子是女孩跟父亲姓黄,第二个孩子是男孩跟母亲姓芮,所以就有了姐姐黄燕宁和弟弟芮成钢,就此可以看出,他们家是非常开明与民主的一个小家庭。

芮成钢的父母均从事文艺工作。其父黄家佐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代表作品是一九七四年完成的儿童文学作品《新来的小石柱》,小说的主人公小名叫石柱,大名叫石成钢。一九七七年,为庆祝这部作品被成功搬上银幕,黄家佐让刚出生的儿子沿用了笔下主人公的大名——“成钢”。

芮成钢母亲芮淑敏是安徽省舞蹈家协会曾经的当家人,先后毕业于安徽艺术学院舞蹈表演专业和安徽大学中文系,目前是中国舞蹈家协会理事、安徽省舞蹈家协会名誉主席。芮成钢的母亲非常注意对子女的教育,不仅常与老师联系,解决孩子学习中的问题,还注意培养子女的文艺素养,为培养一双儿女花费了很多心血。那时合肥市各种高水平的文艺演出,话剧、戏曲、歌舞、杂技等,芮成钢和他姐姐几乎一场不落地观看。

凡是芮成钢感兴趣的,父母都不遗余力地支持他。他喜欢钓鱼了,就给他买个钓鱼竿。喜欢游泳了,就为他联系专业的游泳教练。芮成钢如果对某件事不感兴趣,父母也完全尊重他。他读小学五年级时,一位邻居大姐姐愿意教他拉手风琴,父母就借来一台琴,可芮成钢对手风琴压根没兴趣。父母也没责备他,开学时就把手风琴送回去了。这是一种开放式的中国父母的教育和爱,与我们家的风气很类似,并没有强迫子女必须按照父母的喜好选择学习内容,而是以子女为中心,以才能为重点,竭尽全力要把孩子培养成为优秀的人。院里的老邻居们都牢牢记得芮成钢和父亲一起听京剧、和母亲一起看演出的情形。芮成钢的家庭一直是邻居们津津乐道的对象,父母和睦,子女优秀,在家打孩子时都会说你怎么就不能学学芮成钢,因此小时候的芮成钢没少挨背地里小孩子扔的石头子儿。但后来长大后,这些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朋友都是芮成钢的支持者,他的节目是必看,他出了书是必买,又让自己家的孩子把他当作偶像。

不羁少年弃中考看电影

一九八九年,芮成钢升入合肥八中初中部,三年后保送直升高中部。多年来,合肥八中一直是安徽省的示范中学。巧的是,我的舅妈方海霞就是芮成钢的高中班主任。我舅妈一直是合肥八中的骨干教师,那时她还曾一度想让我去他们的学校就读。但后来我保送进了江苏梁丰中学,也是著名的中学,才没有去合肥八中就读,不然我还有可能与芮成钢成为同学。

我一问起舅妈关于芮成钢的情况,舅妈就赞不绝口,她说她曾多次公开表扬芮成钢流利的英语。在她眼中,芮是一个早慧的学生,英语经常考出九十九分、一百分的好成绩,口语也很好。其实,芮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学英语,母亲还住小学班主任的建议下专门找人给儿子补外语,又支持儿子结交外国朋友。初中时芮已能阅读英语原版书籍。有一次他在课堂上偷看英语小说《查泰莱夫人的情人》,舅妈发现后,也不明白到底是啥书,但一看到是一本厚厚的英语书,就欣慰地鼓励说:“接着看吧!”

据芮成钢说,他喜欢外国文学主要是受其父亲的影响。他们家里的书柜只有最下面一排是跟高中学习有关的辅导资料,其余满满的全是英文原版书。他父亲给他买过很多文学名著的连环画和中文版简读本,莎士比亚、福尔摩斯,以及《一千零一夜》《双城记》等。长大以后,自己读英文简写版,又逐渐过渡到英文原版。莎士比亚、培根、罗素的文章,很多都可以大段背诵。当年的语文考试,芮成钢写作文,总是莫名其妙出现几个英文单词。

在舅妈眼中,当时的芮成钢是智商情商都很高的学生。然而在同学眼中,芮成钢并不是规规矩矩的“好学生”。有一次语文测验,他跟我们老师请假,原因是刚好有部非常好的电影上映,他一定要去看。当时大家都惊讶于他敢这样做。他却说,测验以后还会有,下次测验就可以弥补,但错失一部好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会给人生带来缺憾。这种个性影响到芮成钢的学习成绩。芮成钢偏科偏得很厉害,高二时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大概都是不及格的。不过由于他读的是文科,那些不及格大多为理科课程。

高三下学期,我舅妈不小心被烫伤,需要住院治疗一个多星期。那段时间,身为班长的芮成钢充当了一个“临时班主任”的角色。每天早上,他都早早赶到学校,放学后,又骑着自行车去医院看望老师,汇报情况。一直到我舅妈出院,班上一切都井井有条,这也让她对这个班长更加刮目相看。

另外,高中时期,芮成钢一直任合肥八中学生会主席,那时候,他就是众多女生心中仰慕的对象。

因早恋写检查

高中时期芮成钢就成为合肥八中的传奇人物。他的名字时常被老师们骄傲地提起,大家对他的一切也津津乐道。

芮成钢与母校的联系并不多。除了逢年过节收到短信,舅妈也没怎么见过他。她甚至担心,芮成钢是不是对她有意见,因为她曾要求芮成钢写过一份检查。那也是芮成钢高中时期写的唯一一份检查。

当时,芮成钢的父母找到我舅妈,说发现儿子有“早恋”迹象,希望老师出面阻止。于是,某个早晨,学校附近的路口,舅妈“堵”到了刚刚和女同学碰过面的芮成钢。严厉批评之后,她要求芮成钢写份检查,拿回去让父亲签字。

“女同学不是八中的,他俩是初中同学,也就是每天上学路上见个面。”舅妈后来也想,是不是自己太严厉,破坏了一桩好事。可放在当时,高考容不得半点分心,她和芮成钢的父母也是不得已,演了一出“双簧”。芮成钢当然不会知情。他请老师给他一个小时,跟女孩说清楚,结果不到四十分钟,他就回来了,这段青春期的小插曲也由此平息。也是这段经历,让舅妈和芮成钢的家人有了更多接触。她感觉到,这是一个重视子女教育,通情达理的家庭。芮成钢能成长为央视一位“风度翩翩”的国际化男主播,与家庭环境的熏陶不无关系。

姐姐播新闻以为弄错了

高考时,芮成钢主报了外交学院、南京大学等高校,考虑到他的成绩时常不稳定的特点,舅妈还专门到他家,希望他要“现实一点”,不要冒风险报考重点大学。于是芮成钢在大人们的劝说下还报了一所民办大学。

高考后,芮成钢出人意料地成了合肥市文科状元,当时他的姐姐黄燕宁已是安徽电视台的女主播,他姐姐看新闻稿时最初还以为“要不是成绩弄错了,就是名字弄错”,反复核实才相信。于是芮成钢夺得合肥市文科高考状元的这则新闻就是由他的姐姐亲自播报的。后来不久,黄燕宁去了美国,她先是成为一名高科技工程师,之后又进入餐饮业,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火锅店。总之,这家的两个孩子都有很好的智商。

就在这一九九五年的盛夏,芮成钢以总分五百八十二分的高考成绩,夺得合肥市文科状元、安徽省第四名,考进了有着“外交官摇篮”之称的外交学院。外交学院的招生为提前批次录取,学生要先面试,再看高考成绩。芮成钢以及班里的另外七名同学参加了面试。那次面试他又拿了第一,两个月后高考填报志愿,芮成钢的重点大学第一志愿是南京大学,却还是被外交学院提前录取了。

后来芮成钢出事后,我的舅妈十分伤心,因为在她看来芮成钢是她手里教出的少有的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后来我听别人转述她的话说“我眼里看过的两个最优秀的孩子,一个是是我的外甥女沈冰,一个是我的学生芮成钢,两人在学校的时候确实是出类拔萃的,可为什么一进到央视后,慢慢地都变了呢,这是不是我们这些教育工作者都应该反思反思呢。”听到别人转述给我的舅妈的话,我感到很难过。

他还是我姐姐沈琰的学弟

我的姐姐沈琰是外交学院的高才生,她就读的英语系正是芮成钢的专业,于是芮成钢是她的学弟。那时候沈琰大四,她承认她迎新生的那年,芮成钢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问她是什么样的印象?她说:“学校每年招生本来就不多,他在那一批学生里又比较显眼,所以记得这个人。”当被问及芮成钢如何“显眼”时,沈琰想了想说:“小伙儿长得挺周正,学习成绩很不错,而且经常参加外面的活动。在这个学校里,成绩好的人不少,但成绩好又喜欢参加活动的,通常更受关注一些。”

就这样,显眼的芮成钢在外交学院的英语系国际经济班开始了自己的大学生活。虽然同学中不乏优秀者,但芮在成绩上仍名列前茅。大一大二的英语课程对他来说很轻松。有的同学立志学好英语,就在床头贴了小纸条,写着“超过芮成钢”以自勉。后来,沈琰毕业,留在北京工作,有一次,她让我去问问芮成钢,还记不记得她?没想到芮成钢一下子就想起她来,“沈琰师姐?她成绩很好,是我们系有名的学霸,原来她是你姐姐啊?”就这样,我们关系又近了一层,有几次,姐姐来台专找我去吃饭,还专门叫上了芮成钢,没想到又落实了我与芮恋爱的谣言,还说我们已经见家长了云云。其实,是沈琰想与芮成钢聊聊学校的事,我只是个听众而已。

一九九八年,芮成钢获得“二十一世纪杯”全国大学生英语演讲比赛亚军,并参加了伦敦国际演讲比赛,成为决赛中唯一一名亚洲选手。尽管最终只获得第四名,但他很满意,因为他击败了来自美国和澳大利亚的选手。据我姐姐说,芮成钢在外交学院口语并不算顶尖,但他的外形、气质、谈吐等综合素质加了分,使他有机会代表学校亮相。在准备比赛的过程中,芮成钢花了大量时间练习口语,平时随身带一本类似于英文经典的书。书里大段大段的句子,他几乎都能背下来。

两次英语演讲比赛后,芮成钢获得了在央视外语专题部实习的机会,一年后,临近毕业的他面临四个就业机会:外交官、中国银行行长外事秘书、出国留学(英美大学全额奖学金)以及正在筹建的央视英语频道。他选择了央视。因为联合国秘书长加利曾到访外交学院并给学生们演讲,芮成钢问他:“如果安理会设第六个常任理事国,谁最有资格当选?”加利回答说:“恐怕是CNN(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这使芮成钢认识到传媒的巨大力量。

芮成钢得益于外交学院提供的平台,但他对学校的教育却有看法。他曾说过,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他更愿意选择一所真正的综合型大学,以便于接受“博雅教育”,即在传授专业知识的同时也提供人文训练,培养人文素质。

芮成钢的“星巴克”事件

天下本无事,只因为一篇博客。习惯睡觉之前写博客的芮成钢,在二○○七年一月十二日凌晨贴了一篇日志,题为“请星巴克从故宫里出去”。一觉醒来,他的博客变成了一个闹哄哄的世界,芮成钢从央视英语频道的主持人变成了中国“最有人气”的网络明星。几天之内,那篇小博文的点击率竟高达五十五万之多。五天之后,故宫星巴克摘下了自己的标识,故宫方面也表示,半年内决定星巴克的去留。这场风波发生时,我正在家里休产假带女儿,我还专门给芮成钢打电话,对他表示了赞赏与支持,他很感激我的态度,他说“我就知道你会站在我这边的。”

当时,我确实很赞赏芮成钢的勇气与立场。在我看来,星巴克虽然东西不坏,但终究是美国并不高级的饮食文化的载体和象征,开在故宫附近或许可以,但开在故宫九卿朝堂——相当于把星巴克开在白金汉宫或者卢浮宫的大臣候见大厅——成为世界对于中国紫禁城记忆感受的一部分,实在太不合适。他写道:“这不是全球化,而是侵蚀中国文化。”

其实那时芮成钢写博客也还是一个新手,芮成钢涉水不深。他的博客开通也就几个月而已,那时候郭振玺让我们财经频道的几个当家主持人人都要建立博客,加强与粉丝的互动,从而提高收视率与关注度,芮成钢就是在郭老板一再催促下建立的博客。他写作不是很勤奋,但经营得很是认真。他曾经采访过的那些重量级人物,都图文并茂。看上去,“芮迷”们人声鼎沸,但是并不会引起更多网民的注意。而从星巴克一文开始,他的博客就具有了一种强烈的社会性,成为了一场群体思潮的集散地。这是芮成钢根本没有想到的。当时从芮成钢博客的留言来看,支持芮成钢的人在大多数,而且空前团结。他们认为,庄严肃穆的紫禁城是中国传统文化巅峰成就的集大成者,是中国几千年最辉煌文化的载体,在某种意义上,它是中国的象征,容不得半点亵渎和侮辱。“星巴克滚出故宫”之类的口号喷涌而出。看来,网络世界需要名人,这些无记名性的网民更需要榜样的力量。

其实,在星巴克进入故宫的六年中,对它的质疑一直存在着,类似的事件也发生了不少,诸如南京夫子庙的麦当劳、北海公园的肯德基等等。这些事件所产生的影响力,往往是大学生们点击鼠标所造就的,离开了手机短信与网络投票,并没有什么标准评价可言。而媒体的参与,往往很难把握尺度,有时甚至会殃及无辜——比如,上海舆论也开始关注豫园里的星巴克咖啡了,估计是受了故宫星巴克事件的影响,也被扯进“文化侵略还是中西融合”的话题里来。嘴上有风暴,字下有深渊。当时想,不说也罢,这事可能很快就会去。

口水战演变全球事件

但是几乎出乎所有人意料,那篇小小的博文,在春节前后迅速演变成了全球新闻事件,绵延至今。从纽约到伦敦,从到东京到巴黎,从马尼拉到中东,再到中国人都没怎么听说过的开曼群岛,全球各地不同语言的主流或非主流媒体,都对这一事件给予了高度关注。英国《金融时报》认为,外企在中国正面临着触犯民族主义的风险。CNN、BBC都在跟进报道此事。

芮成钢当时的心态是十分冷静的,他认为我们的这点讨论,往星巴克全球总部看来,真是不算什么大事。在他们进军全球的过程中,遇到的阻力实在是太多了,网上google星巴克的英文,还可以看到世界各地专门反对星巴克的网站,什么“我恨星巴克”等等。

嗅觉灵敏、见微知著的国外媒体则相信这一事件不同寻常。的确,它在刺激网络神经的同时,也触动了西方国家一根敏感的神经。此前两个月,中国有人提议“抵制圣诞节”,从者甚众;而中国银行业改革与企业并购中的“威胁国家安全论”,尚未烟消云散。他们认为,故宫里的星巴克事件,能够折射出中国未来到底要走什么样的道路。

而在互联网上,芮成钢本来相对温和的提议,已经被放大成讨伐西方文化侵略的檄文。中国网民多是大学生和年轻职业人士,这些在网络空间里享受自由的人,往往缺乏真正的公共生活,也缺乏明辨是非的能力,他们单调而极端的思维一旦被调动起来,就会迈出整齐的步伐,从而失去独立思想的自由。他们中的很多人,喝了多年咖啡,忽然发现星巴克原来就是八国联军的化身,于是杯子一摔,奋不顾身地杀将过去,准备清算那些勾结外鬼的卖国贼。

芮成钢是狭隘民族主义者?

也许是盛名之下,抨击芮成钢的议论也多了起来,甚至有人说他是“义和团”。评论家马立诚先生认为,这一事件“折射出国民的心态”。这位一直主张中国应该成为一个理性大国、平衡大国、责任大国的北京学者,曾因撰写《对日关系新思维》而引起轩然大波,被网络青年们痛斥为“汉奸”,最初的争议很快就变成“一边倒”的局面,深谙“网络暴民”之乱力。所以他主张,星巴克在故宫开设分店合适不合适,完全可以讨论,讨论中有各种不同意见,也是正常的。但是他的这一愿望再次受到“爱国青年”的痛斥。

围绕这一面积只有十几平米的小小咖啡店的讨论,很快上升到了国家参政议政的神圣殿堂。后来,来自黑龙江的全国人人代表姜鸿斌提交“议案”,要求星巴克搬离故宫。他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在刚刚结束的十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上,他说,星巴克必须立即从故宫搬出去,这一抹杀民族文化的事件必须立即停止,“星巴克在故宫停留一天,就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挑战,伤害民族品格和民族尊严。”

由一篇博文演化成全国人大代表的“议案”,似乎还没有先例。芮成钢不认识姜鸿斌。他猜测,估计姜代表是因为那篇博客引发的媒体报道而了解到故宫里的星巴克的。很多人对这一提议很不理解,但作为那篇博客的作者,芮成钢还是希望从这个“议案”开始,唤起更多国人对这一话题的关注。他认为,“从博客到人大‘议案’,星巴克事件只是一个开始。”这一来,树欲静而风不止了。

后来芮成钢跟我说他在国外遇见年仅三十九岁的美国旧金山市长盖文纽森,寒暄几句,就谈到了故宫星巴克。纽森市长认真地说:“我认为星巴克应该立即撒出故宫。它与紫禁城的氛围极不协调。请转告中国的朋友们,我认识的每一个去过故宫的美国人都对此深表反感。我几个月之前刚刚去过北京、上海,在故宫看到星巴克让我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如果我能通过我的言论来帮助星巴克撤出故宫,那将是我此次中国之行的最大收获。即使是在旧金山,我们也不能让星巴克出现在某些地方。”

那些说芮成钢狭隘民族主义的人,请留意一下芮的教育背景,他不是毕业于中央党校或者什么政法大学。他是毕业于中国外交学院,游历于世界各地,对数百名国际商业界,经济学术界及政界的领袖人物进行过专访,二○○五年被耶鲁大学校长亲自提名,成为耶鲁大学历史上最年轻的“耶鲁世界学者”。以他这样的知识背景,的确很难与封闭的、狭隘的民族主义联系起来。

这件事情上,我曾多次在媒体上为他辩护。在我眼里,芮成钢是一个反对拒斥全球化的人。他追求的只不过是一种不卑不亢的文化自觉与文化自尊。他希望这一事件表明中国公众越来越关注文化保护,而不是陷入民族主义的网络口水战,那些准备跟随芮成钢清算卖国贼的人,显然看错了人;而那些指责芮成钢为“义和团”的人,也有失公允。

然而,现实已与芮成钢的初衷已相去甚远。在网络这个虚拟的万花筒般的神秘空间里,似乎没有什么规则可言,除了一些具有娱乐心态的网民之外,那些“支持”芮成钢的人与“反对”芮成钢的人——即所谓民族主义者与自由主义者——仍然在激烈地争夺着话语霸权,甚至展开人身攻击。真正的讨论根本无法形成。至于芮成钢本人和那篇博客的本来用意,几乎没有人关心了。

芮成钢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我感受到他的变化是一次小小的饭局,那是中石油的一个副总请客,因为周的关系我与他有些熟悉,他因为一件专题的事情要与央视合作,于是请我出面。当时我却正在休假,我说我帮你介绍芮成钢认识吧,那时他刚从耶鲁回来,三台里正红。这个副总非常高兴,连说他十分喜欢芮成钢主持的节目,并称赞他声音有磁性,人长得精神,气质很知性。

芮成钢很给面子,与宾客相聊甚欢,饭局上与大家聊起中东局势,芮成钢好几次说道:“正如我一个非常好的朋友,美国前总统克林顿说的……”,一时间大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茬。

当时因为我还在哺乳期,所以我并没有喝酒,但芮成钢喝掉两瓶红酒后,状态有些不一样了。他不那么端着劲了,嚷嚷着要和中石油的副总对赌,如果自己能再喝掉一瓶红酒,副总必须要给自己一张加油卡。当时他开着一辆三百万的车,为了一张两千块的加油卡又喝掉一瓶酒。

后来,这位副总把一张加油卡给了我,让我转交给芮成钢,他含蓄地说从电视屏幕上走下来的形象总是和理想有差别。后来,他的助手笑称芮成钢像一个傲慢的暴发户。我都有些为他脸红,但后来我把加油卡交给他时他还是挺高兴的。

二○○八年四月芮成钢正式调离了为之服务了八年的CCTV-9英语频道,离开了英文主播台,同时正式调入CCTV-2经济频道,加盟经济频道国际组,继续从事新闻采编主持等工作。来到经济频道工作后,芮成钢先后参与了大型节目《中国青年创业行动》,《奥运中国年》的录制。芮成钢从英语频道调入财经频道后,郭振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芮成钢和郭振玺公开和私下的聚会,两个人经常同时出现。芮成钢也在《虚实之间》一书中多次提及郭振玺。两人在达沃斯的照片,也出现在这本书中。

芮成钢为何要代表亚洲?

二○一○年十一月十二日,二十国集团峰会在韩国首尔落幕,美国总统奥巴马在他离开韩国前召开的记者会上,一度因坚持维护韩国媒体的提问权利,与记者身份的芮成钢发生了短暂激辩。奥巴马大谈特谈美韩合作关系,他希望把一次提问机会留给韩国记者。当奥巴马看到亚洲面孔的芮成钢举手时,很快选中了他,没想到得到的回复是:“很不幸我可能会让你失望,奥巴马总统,其实我是中国人,我想我可以代表亚洲……”。

芮成钢转身面向韩国媒体席说:“如果韩国朋友可以让我代表他们来提问呢?好还是不好?”尽管奥巴马还试图为韩国媒体争取提问的权利,但在场的韩国记者竟无一人举手,令他颇为尴尬地说:“这好像变得比我预期的复杂。”芮成钢则坚持自己“代表亚洲和韩国朋友”发问,最终争取到了这次二十国集团峰会期间唯一一次由亚洲国家向美国总统提问的机会。

争论结束后,芮成钢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但是他可能没想到,问题本身并未引起多大关注,而是几个“代表谁”的说法,在国内引发了热烈讨论,不仅他的微博人气高涨,对话视频及文字实录也都占据了的头条位置,有褒有贬,议论纷纷。

后来在台里的内部会议上芮成钢专门解释了“代表门”的始末。

“当时奥巴马最后临时决定增加个问题,却又强调希望韩国媒体来问。在与会过程中,等待韩国记者提问时间长达二十秒,而韩国媒体却无一人举手。我本来已经把手放下来了,结果等了一会儿全场竟然没一个韩国记者举手,我也鼓励身边的一些韩国朋友提问,但是没人举手,所以我才举手提问。我想,二十国集团峰会第一次在亚洲召开,美国总统的发布会上如果一个来自亚洲媒体的声音都没有,确实会很遗憾。而自己举手一是为圆场,二是也想抓住少有的美国以外记者提问奥巴马的机会。”

“我想我还缓解了奥巴马的尴尬,刚开始美国方面并没有给韩国媒体这个机会,要求只能是美国媒体提问,可能奥巴马忽然发现,这样的场合,如果光是美国方面唱独角戏的话,也不太好,所以忽然提要求。但是,韩国媒体没有准备好要问什么,一方面可能当时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了,然后也有语言水平的问题,所以大家都没有准备,有点意外。第二点是因为,韩国媒体或者说整个亚洲媒体的人都比较内向腼腆,在这种国际场合不太喜欢提问。我已经参加了四次二十国集团会议了,每次都是这样,来自亚洲的媒体不太愿意提问。”

后来有专家解读为这一举动可以看做是在公开反对美国总统订立的“亚洲秩序”,传达“美国在韩国的代理人无法代表亚洲发言,只有中国记者可以代表亚洲”这一政治信号,当然芮成钢绝不可能承认这一点,反而很巧妙地说是“为你缓解尴尬”。

高大上的朋友圈

我可以算做芮成钢的朋友,但他很少提及我,因为他经常提的朋友有克林顿,“达沃斯论坛期间,我和我的好朋友、美国前总统克林顿一起吃饭,并讨论了全世界如何携手战胜全球金融危机……”;还有基辛格,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他说自己每年都会跟基辛格会面三次。还有菅直人和陆克文,他称日本前首相菅直人、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都是他的好朋友,菅直人给他题过字,而陆克文曾帮他调整领结。

中国人讲人际关系,而近几年随着社会发展,这种关系网发展成为饭局、圈子等概念,能否进入某流的圈子,成为许多人心目中人生成败的关键。接近那些掌控大量政治资源、经济资源、社会声望资源的人,进而分享他们的资源与人脉。

芮成钢高大上的朋友圈,确实是他的主要卖点。在电视上,世界政要、总裁CEO们,和芮成钢可以说是二元一体,不可缺少。芮成钢也深知这点,芮比较善于推销自己。有一次,我们一起去某部委采访,芮成钢还特别带上自己的书送给部长,又问“您看过我的书和报道吗?”对方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芮自己也并不讳言这点,在自己的书里就有表述:搞关系,必须的!“当我与某大国首相初次见面,如果我能一口气说出一串我认识的与他同一党派的议员,他就会觉得很亲切。工作多年,我的采访对象之间其实有很大的重复性和关联性,转来转去,都是那个小圈子,在我大脑事形成了一幅清晰的人脉关系图。”

而说到芮成钢的朋友,又不得不提达沃斯。这个世界经济论坛,尽管被一些人吐槽为过于阳春白雪,但确实是认识人的最佳场所。到了达沃斯,平时多么难约难见的大腕就随意坐你身边,还有比这更好的约访机会吗?达沃斯也成就了芮成钢。二○○八年初,我们财经频道总监郭振玺和芮成钢等六人赴瑞士采访达沃斯论坛,只有芮成钢一人持有采访证,不少会场都只能轮流进去,后来,他们用了一整年的时间去整合资源,二○○八年下半年正赶上全球金融海啸,财经频道推出“直击华尔街风暴”系列直播节目,芮成钢把他所有的资源都调动起来,专访了很多重要人物,多少世界级媒体都来索要素材,一举成功。

在央视,芮成钢迎来人生最辉煌的时期。他后来对采访他的记者侃侃而谈二○○九年的达沃斯论坛报道如何不易,如何成功,并时不时强调一下,央视报道成功的原因是领导郭振玺的大力支持。采访结束后,芮主动要求记者记住他的电话号码,对待媒体的态度十分主动热情。芮对五十多位政要和企业家的采访在央视播出后引起业界广泛关注。从那以后,芮成钢以异常醒目的姿态频频在央视亮相,很快成为男主播之星,并被标榜成“国际化的精英”。

可以说,芮成钢深知老朋友的重要,也很善于结交名流。而达沃斯、央视等又给提供了理想的平台,再加上本身的能力和努力,这一项成功之法得以完美达成。没有比一句吐槽更适合作为这项成功原因的总结了,那就是:即便如此低调处理和名人的关系,每年的达沃斯经济论坛,依然被一些居心叵测者称为“芮成钢和他的朋友们的聚会”。

芮成钢为何不被待见?

芮成钢在虚实之间的游走,加剧了他身上不受人喜欢的气质:傲慢和轻狂。二○一二年,芮成钢选择家乡合肥作为新书《虚实之间》读者见面会的首站。那一次他给家乡人留下了不一样的印象:在接受采访时打断记者的提问,喜欢在回答中夹杂英文,并且态度傲慢,还迟到了四十分钟。

公众看他“不爽”,在于他刻意雕琢的精英姿态。这样形象的炼成绝非一时一事所造就,而是长久的累积。比如,他引以为豪的耶鲁求学被自称同学的人曝各种料:比如,他“代表亚洲人民提问奥巴马”;比如,他将骆家辉坐经济舱与美国对中国欠债太多拧在一起调侃;比如,他毫无隐晦地将采访过的政要用做炫耀的资本。更多的时候,他以一个外交官的姿态在做一名记者,精心雕琢。

这样的雕琢,是一种口是心非的“装”。从事着利益勾兑和交换,却能时刻“怀揣向世界传播中国的神圣使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纠结心态无人能知。从他二○○九年的一段言论,我们或许可以有所发现。也正是这种观念支撑着他纠结的人生:“我个人觉得在新闻领域中是没有所谓真相的,这里面只有事实和角度。事实是什么?哪些是事实?这是很客观的东西,然后,我是从哪个角度看这个问题,答案是不一样的。没有人知道百分之百的真相,真相是一个很虚的概念,只是事实加角度。”

这或许是芮成钢的底气满满的来源:通过角度来选择事实,然后把它当成“真相”来看待,正是这种自欺欺人的办法,才打造一个口是心非的“装家”。当然,做一个让人不屑的“装家”,其目的还是从安全角度上考虑的,是牟利时的一种策略选择,和自己真实的价值观没有什么大的关系。

本质上,这种“装”仍是对权力的谄媚。后来,我听台里的同事说,芮成钢为人越来越高傲,与领导关系不错,但跟普通工作人员关系很远,见而也不打招呼。他认识很多高官,能量很大,而在更高层次上,芮成钢用他的超强舆论话语权,时不时向高层释放“善意”,无一例外都是国际化姿态下的“政治正确”,这为他赢得了上面的好感。

芮成钢是标签的“精英”但是却缺乏了最基本的同理心。他们只为强者代言,从来眼里没有弱者,这种人,是某种体制下的宠儿,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会一直是宠儿,但是我知道的是,我不欣赏他们。我认为真正的精英是为弱者代言,有一个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真正有实力的男人,你会觉得他温润,看似不张扬,但你却忍不住的想去挖掘他。

出事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个人经历让他多少有点刚愎自用。少年得志,一帆风顺,高举民族主义大旗,处处与洋人争高下,必须承认,在中国社会中,这是一个标准的青年精英的形象。但仔细分析芮成钢的经历,一句“学而优则达”即可概括,他干的工作是评论和报道经济,他的经济知识来源于学校的书,与工作后电视台的采访资料,这些影像和文字容易让他产生太平盛世,莺歌燕舞之感。而他没有在工矿企业呆过,也没有接触过小生意人,他理解的中国和世界难免片面,所以他身上有抑制不住的自负和骄傲,而一个人抬眼走路,只望天,很容易掉进坑里。

而他所处的环境则是精英的“绞肉机”。而一个本应该成为“反腐尖兵”的舆论巨擘,自己家里却弄得丑闻不断,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揭示了腐败屡打不绝的原因。其实,不管人们如何调侃芮成钢,他的学识和能力还是无人否认的。如果有了一套不敢腐的制度约束,谅他人品再差也到不了今天。

再放大一点说,芮成钢所处的中国财经报道领域,已经风声鹤唳的“高危地带”,究其原因,财经报道领域“离钱太近”而由缺少有效的监督机制是最主要原因,而芮成钢所处的央视平台的天然话语权威和垄断性,又让财经报道的权势被无形放大,最终酿成苦果。芮早年的博客中引用过这一句话:“风光的背后不是沧桑就是肮脏”,如今已然一语成谶。

拉他下水的,正是他曾讨好的。一个见过大世面、周旋于国际政要和商界明星的媒体人,一个在美国受高等教育的“全球明日精英”,却只聪明、机巧地讨好他所仰靠的阶层,炒作上面喜欢的话题。所以我们看到,他进去了,网上和民间基本没有同情,没有呼吁,只有嘲笑,调侃。而他讨好的那个阶层,最终还是把他推下了深渊。

我认为,芮成钢并非作恶多端,他只是在体制的缝隙里如鱼得水,深深陶醉并赞美。与遍地贪腐的官员相比,他既非老虎,也非苍蝇,只是一条混水中的锦鲤。他左右逢源,以为没事,不料却与他讨好过的人一样,堕入了权力的深渊。所不同的是,芮成钢的权力是软性的,这种软权力却同样能用以贪腐,导致犯罪。

芮成钢,你急什么?

如果说宋林、郭振玺,都属于成熟期中年跌倒,那么芮成钢,则属于冉冉上升的青年期就骤然陨落。芮成钢走过的路,是当今几乎每一个青年才俊都想走的。只是芮成钢借助央视平台,走得更快,影响面更大。而他出事了,引发的议论自然就多,反思的价值就更大。

当我一边回想芮成钢的闪光经历,一边在想,芮成钢从上高中开始,就一直绽放精彩,且连年不断。他采访过的诸多名人,绝大多数记者也许一生中都采访不到其中一位。但是人生经验告诉我,如此年轻、如此快速大量的精彩,其背后必然会隐藏着大量的隐患。客观环境因素当然有,但为什么偏偏是他出事了?我想还是从他自身找原因。一个是心太大了,另一个是心太急了。

芮成钢的“朋友”要么是总统,要么是首相,要么是首富,但他自己身份只是央视一名记者。他就是一名英语流利、有才华的优秀记者。采访这些名人,就是工作平台赋予自己的本职工作。网上有一名学者评价芮成钢说他“误把自己的机会当作了自己的身份。”这就像皇帝身边的护卫看门,王爷和大臣给点银子,打声招呼、打探个消息,就自以为自己高过王爷和大臣,甚至以为自己是皇帝。他或许真的认为自己的现在,或自己的未来成为甚至超越这些首脑、首富,私下里对这些首脑和首富们平头论足。他真要成为他采访过的对象,或与之成为真正对等的朋友,没有凤凰涅槃,是根本不可能的。但心高气傲、自我认知模糊的他,却自认为已是那个层面的人。而就冲他这种高调炫自己,他就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其实我与芮成钢是一类人,通过我们的成长经历和语言行为,无不写满了一个字:“急”。急着给生命添彩,急于成名、急于发财、急于升官。急是弱者希望翻身的体现,但急过了头,就要付出代价。

我们都是“成名需趁早”的牺牲品

我与芮成钢成名都太早了。从我们的成长经历中,获得的名头中,写的书中、以及博文的措辞中,我们不曾知道,从进入央视起就时时流露出急于成名的心理,而早早就身陷虚名当中。从我们大学毕业就入央视起,我们就荣誉连连,有时一年之中获得多项荣誉,而且这些荣誉都很响亮,再加上自己的职业使得自己知道如何传播这些荣誉……

现在的我已近不惑之年,回头看我们走过的路,现在的我也可以理解从前的我那颗躁动的心,对荣誉的渴望有多么强烈。正当大多数的中国年轻人还在为蜗居而奋斗时,但我们却早早地都得到了,而且多得与我们那张年轻的脸不相匹配。

芮成钢比我更甚,因为他与我的不同是因为他的经营头脑,因为在这个以财富衡量成功的圈子里,这个时代的烙印深深地打在了他身上。二十五岁就和他人合伙成立了公关公司,三十三岁又被全球第一公关公司收购,后来芮成钢全部撒股。这期间芮成钢获得了价值不菲的收益,因此他年纪轻轻就在北京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名车豪宅。芮成钢的公司一直是本土公关十强,并成为自己供职机构的供应商,玩起了左手权力、右手财富的游戏,很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追求财富对于每个路上的年轻人来说,很正常,但急于追求财富,就有可能不择手段,有时候的擦边球就会偏离我们预定的目标。

好多中国的家长以芮成钢为自家孩子前进的楷模,是因为他的上进,但有时急于上进就会偏离自己的轨道。人的贪欲是没有止境的,比如芮成钢,有了知名度和财富后,那么还有权力呢?官路上的冲击也当仁不让。他虽然因为年轻,还没有升到郭振玺的职位,但却成了郭振玺的得力助手;虽然只是处级干部,但实权却很大。

在CCTV这样顶级的平台上,加上非常出色的能力与业绩,谁面对权力的巅峰都会想入非非。正因为芮成钢的年轻,他很容易受别人的影响,比如不遗余力地攀附权贵,因为这是升官最佳的途径。比如很多人反感他说自己每年都会跟基辛格会面三次,日本前首相菅直人给他题过字,而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曾帮他调整领结。说这些东西想表达什么?只能说在攀附权贵的市场上,他付出了很多努力,我想现在的芮成钢应该比我的体会更刻……

芮成钢缺席《经济信息联播》

因为处于隔离期间,我与外界的联系都需要申请,但我拥有大量的看电视的时间与权利。于是,这一次,我终于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成为了财经频道的忠实观众。看着昔日熟悉的同事们再看看现在自己的处境,我不免感叹万千,在央视就是这样,看着今天风光无限,又怎知明日是否光彩依旧。

二○一四年七月的某一天,《经济信息联播》一般在播出前的半小时左右,官方微博会发节目预告。果然到了晚上七点四十左右,央视官方微博发预告并@芮成钢、谢颖颖。按惯例,这表明芮成钢、谢颖颖将主持当晚的节目。但当晚八点节目开播后,主持人只有谢颖颖一人,其身旁的座位空着,但话筒仍是两只。我当时就预感到这很不正常,芮成钢难道是病了,但如果是生病,至少提前半个小时怎么也应该知道了,不会微博照发主持阵容,也就是说,半小时前应该没有接到任何变动的消息。

后来,我看了新闻的报道,据《经济信息联播》的制片人姜英秋称:“开播之前突然找不到芮成钢了,谁都联系不上他。”这个让我也看到了微妙之处,因为《经济信息联播》的制片人有两位,一位是钱曦一位就是姜英秋,但钱曦一直排名在前,一般情况下如果有事情要宣布或证实都是由钱曦出面而不是姜英秋,因此当时我就断定可能钱曦也出事了。果然,后来证实果然节目开播前,芮成钢被有关部门从央视直接带走,之后,钱曦也被带走。其实,早在一个月之前我就预感芮可能会出事,五月三十一日财经频道总监郭振玺因涉嫌受贿被检察机关立案调查后,鉴于他与芮这么紧密的关系,芮成钢同被调查是预料中的事情。

后来,芮成钢通过他的助理回应,自己被调查是谣传,网上的传闻也是假消息。三天后,芮成钢在其微博上发布则“两位禅师的对话”,“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骗我、贱我,如何处之?拾得笑曰:只要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这条微博被认为是芮成钢对自己被调查传闻回应与反击。

当时郭振玺被调查后芮成钢确实和办案人员有过接触,但同事们只是听说他是协助调查,并未对其工作造成影响,一切照旧。但随后副总监李勇随团去巴西参加央视“金砖峰会”的直播报道,在海关被拦下。

其实在此前,台里内部就有李勇的相关传闻,称在二○一三年底,审计署的审计人员曾在李勇所负责的栏目办公室内查到上百万现金。但后来又有消息称,这属于“私设小金库”,是郭振玺设下的,李勇本人并未涉及太大的经济问题。相关知情人士透露,“小金库”主要用于报销和发钱,李勇和郭两人关系一直不好,他俩应该没太多经济上的瓜葛。李勇被带走,应该不是“小金库”问题。

但芮成钢就不同了,他不仅是郭振玺最为看重的主持人之一,除了工作关系,两人私交甚密,是很好的朋友,很多公、私活动他们都会一起参加。

芮成钢面临死刑让我震惊

芮成钢被抓后,各种关于他的丑闻和涉及的犯罪内幕不断被网络曝光。后来我看到有社科院副研究员以实名认证微博帐号发帖称,芮成钢涉间谍案,“超乎想像的严重”,可能面临死刑。让我大感震惊。

如果说芮成钢有点什么经济问题我还相信,但涉及间谍、泄露国家机密等罪行令我愕然,因此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一个假消息,令我意外的是,网络热传芮成钢将获死刑的信息并没有被删除。

这位微博实名认证为社科院副研究员,中东、军事、反恐问题专家王国乡。他在中秋节爆料,失联多日的央视著名主播芮成钢是特务,可能而临死刑。他在微博中写道,“在阖家团圆的日子里,身陷囹圄的人作何感想?可能面临死刑的芮代表,你搞那么多钱,还当特务,脑子坏掉了吧。这个世界很公平,付出总有回报,无论如何位高权重,都不要忘了你是中国老百姓养育的,你的一切都是这片土地给你的。人间正道是沧桑啊!”

此外,王国乡还称芮成钢事件不是一般的严重,是超乎想象的严重,自己得知该消息到披露“都憋了两个月了”,并非提前爆料,而拿捏尺度才发放出来,又强调芮不“是泄露情报,是当特务”,并指芮极可能被处以极刑。

泄露情报一般是指被动的,由于粗心或保密失当导致泄漏。“作特务”就是另一回事,是主动的,而且往往意味着已经是在编人员,性质已经涉及叛国。但他也认同网友所说:“因为怕丢人最后又以反腐为名了结间谍案”。

随后,芮成钢在主持工作之外创办的公关公司帕格索斯(Pegasus)浮出水面是事实,该公司是全球最大的公关公司爱德曼(Edelman)在中国的子公司之一。据称他在该公司长期持有百分之七点九二到百分之三十六不等的股份,二○一○年芮成钢撤资。在他担任股东期间的二○○九年和二○一○年,该公司曾为央视财经频道提供服务。

据我身边的工作人员透露的消息“芮成钢在被控制时,气焰极其嚣张,他口气强硬地拒绝回答办案人员的所有问题,并且质问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知道抓我的严重后果是什么吗?我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他还质问办案人员,抓我,刘常委知道吗?”

我也听到了这个说法,芮成钢被纪检带走后,宣传部主管马上亲自前往有关部门,要求他们立即放人。办案人员不堪重压,立即请示王岐山,最后王岐山拍板调查芮成钢。早有传闻说芮成钢和刘云山的关系非同一般,刘云山是芮成钢的后台老板。据这位工作人员说,芮成钢在被抓捕后态度一度强硬,但在刘云山搭救无望之后,心理崩溃已经写下十万字的供述材料,全面交代台里高层和刘云山之间种种关系的内幕。总之,在事情没有天下大白之前,我对于这些说法持怀疑态度,说芮成钢有经济方面的问题我尚可信,但这“特务”一说有点超出我的想像力,结果还有更惊人的消息说,芮成钢是谷丽萍的“男宠”。

芮成钢作“男宠”不靠谱

有消息称芮成钢在扣查期间供称,他曾遭到中央统战部部长令计划的妻子谷丽萍强奸,之后又威逼他向国外媒体发放抹黑国家领导人的消息,借以攻击总书记习近平。我已不想评论这些的消息有多么不靠谱,但我深信如果谷丽萍知道消息来源的话,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与谷丽萍有过一面之缘,是在某次聚会上,李部长亲自为我介绍:“这位是令部长的夫人,你可以叫她谷大姐”。

谷丽萍人很随和,待人接物很有分寸,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谷丽萍出生于一九五七年,应该比芮成钢足足大二十岁,她毕业于北大法律系,是位温文尔雅的中年女士。据我所知,谷丽萍与芮成钢根本不熟,两人只是在达沃斯年会正式活动中见过面,并接受过一次简短采访,除此之外,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际和关联。基于这个事实,我对传言中“芮成钢通过与谷丽萍的特殊关系,接近令计划获取大量顶级政治、经济信息,其中部分内容提供给了外国某些机构、个人”的说法持否定结论,这谣言不知从何而来,也真够恶心人了。

来源:飆笛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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